【MUSICO焦點專文】追尋完美的無止之境:從莫札特到布魯克納——殷巴爾、兒玉桃與TSO - MUSICO

【MUSICO焦點專文】追尋完美的無止之境:從莫札特到布魯克納——殷巴爾、兒玉桃與T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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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14|文/陳佩珊

臺北市立交響樂團(TSO)於2024年特別推出「布魯克納200」特別企劃,以紀念布魯克納兩百週年誕辰,在桂冠指揮殷巴爾(E. Inbal)的帶領下,於本樂季特別安排布魯克納第四、五、六、七號交響曲。5月26日週日晚間將在國家音樂廳登場的是「TSO大師系列」第四場,除了演出布魯克納的第五號交響曲外,更邀請了1991年慕尼黑ARD國際音樂大賽得主、活躍於歐洲樂壇的日裔鋼琴演奏家兒玉桃(Momo Kodama)攜手合作,帶來莫札特的C大調第二十一號鋼琴協奏曲。兩首曲目各具特色,皆為作曲家成熟巔峰的代表之作,莫札特的鋼琴協奏曲猶如一幅優雅絢爛的花園景緻,愉悅、充滿活力;而下半場布魯克納的交響曲則如同一部壯觀的史詩畫卷,結構紋理精雕細琢,展現了宏偉的氣勢。透過兩相輝映,將是觀眾現場感受音樂表現的絕佳機會。

莫札特(W. A. Mozart, 1756-1791)從十一歲起就開始就持續不間斷地譜寫鋼琴協奏曲,畢生總共作了二十七首,可以說莫札特的創作一直圍繞著鋼琴協奏曲為中心,從中還可窺見他的人生境遇。莫札特為了能夠靠現場演奏糊口,經常為自己創作鋼琴協奏曲,尤其1760年後逐漸普及的古鋼琴(Fortepiano)出現後,靈活的操作與豐富的音色讓莫札特有了更多發揮的空間,灌注了他源源不絕的靈感;莫札特擅長把鋼琴化身成歌劇中的主角,搭設各種「聽得見」的戲劇場景,讓原本只是伴奏的樂團,提升到與鋼琴互動的地位,兩著間相互呼應、交融,就如同歌劇中的戲劇情節發展般,豐富又精彩。1785年他共譜寫了三首鋼琴協奏曲,C大調第二十一號鋼琴協奏曲(K. 467)就是其中一首,歸功於1967年一部瑞典的唯美愛情電影《鴛鴦戀》(Elvira Madiga),片中引用了本首鋼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描述著私奔後的戀人在最後一頓野餐完選擇結束人生的情景,其優美的旋律與情感為這齣美麗的悲劇增添了一份詩意,也讓這首協奏曲從此廣受歡迎。在三個樂章中,莫札特巧妙地營造出活力四溢的氛圍,鋼琴獨奏展現了高超的技巧,無論是獨奏時的抒情吟唱,或是與管弦樂一來一往的對話,都讓人驚嘆於莫札特的才華。他流暢的旋律以及細膩和聲的鋪陳,看似簡單清澈,卻能夠觸動人們靈魂最深處的情感,似乎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能隨著莫札特的音樂找到出口並得到慰藉。如同兒玉桃所形容:「我認為這首莫札特協奏曲真實的反映了每個人的生活,像是一部日常喜劇,即使它在某些地方有些悲傷,卻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走向了歡樂。」


▲音樂神童莫札特(圖|wiki照片)

首次與TSO合作演出的日裔鋼琴演奏家兒玉桃,1972年生於日本大阪,1973年即隨家人搬到歐洲,與同是鋼琴家的姊姊兒玉麻里(Kodama Mari)都進入巴黎音樂院學習,十九歲(1991年)即榮獲世界知名的慕尼黑ARD國際鋼琴大賽,成為該比賽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得主,從此活躍於歐美樂壇,演奏曲目涵括古典、浪漫到到當代作品,尤其被認為是法國作曲家梅湘(Olivier Messiaen, 1908-1992)鋼琴作品的最佳詮釋者。2021年兒玉桃的專輯中,即收錄了她與指揮家小澤征爾(Seiji Ozawa)所帶領水戶室內樂團共同合作(Mito Chamber Orchestra )莫札特的鋼琴協奏曲,以及細川俊夫受到莫札特啟發,為兒玉桃量身定做的作品「月光下的蓮花」。對於莫札特的第二十一號鋼琴協奏曲,兒玉桃曾表示:「……我認為這是莫札特最著名的協奏曲之一,是一首非常歌劇化的協奏曲。第一樂章氣勢磅礡、純淨歡樂;第二樂章在不同的調性中轉換,像是經歷一段內心的旅程;第三樂章充滿了生活的喜悅,像香檳泡泡般閃閃發光。……很難說出哪一個是我最喜歡的段落,因為這是一個完整的旅程。」知名樂評家菲利普・肯尼寇特(Philip Kennicott)曾讚賞:「她是一位非常謹慎的演奏家,對於音樂紋理和透明度非常講究。偶爾重新發現寧靜的時刻令人耳目一新。」兒玉桃以精湛的演奏技巧與對音樂的敏銳理解贏得了廣泛的讚譽,令人期待現場聽到她對莫札特獨到的詮釋,重新探索作品的魅力與價值。


▲TSO桂冠指揮殷巴爾(圖|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提供)

音樂會下半場將由殷巴爾與TSO帶來布魯克納的降B大調第五號交響曲,這部交響曲創作於1875-1876年間,當時作曲家生活正面臨種種的困頓與不如意,而直到二十年後,也是他辭世的那一年(1896)才被出版。這是布魯克納唯一以緩慢的開場揭開序幕的交響曲,也是多聲部對位最複雜、最傑出的交響曲。雖然他曾以「幻想的」(Fantastic)來描述這首交響曲,但這首作品更常被以別名《悲劇》、《撥奏》(Pizzicato)來稱呼,因為全曲除了第三樂章外,每個樂章都是以弦樂的撥奏來作為開場,為全曲勾畫出輪廓,也為整個龐大的架構奠定了基礎;布魯克納駕輕就熟地運用重複、對稱、對比、中斷、堆疊等手法,在前三個樂章細膩鋪陳,直到第四樂章,除了重現已知的主題,更巧妙融合複雜的賦格與聖詠主題,堆砌出最具戲劇性與光芒四射的高潮,在經過一個小時後,這座巍峨參天的建築終於露出全貌,強而有力地映照在我們的心中。傳承自貝多芬所奠定的模範,我們可以從第五號交響曲中聽到布魯克納模仿了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合唱》、第二十九號鋼琴奏鳴曲以及弦樂四重奏《大賦格曲》的創作手法,感受他對這位心目中英雄的致敬。相較於第四號的「浪漫」,第五號交響曲是一部具有神聖光輝、崇高昇華的浩瀚鉅作。稱它為鉅作一點也不為過,在龐大的結構框架之中,布魯克納運用了許多長音,讓聽者彷彿陷入時間停滯的沈思冥想之中;透過特定音型的反覆,耐心地逐一打磨、推進、累積能量,最終在銅管為主的段落中,展現出震撼人心、輝煌宏偉的光明,象徵著無窮的希望,將人們引領至昇華的境界。

指揮家殷巴爾於1974至1990年擔任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首席指揮期間,帶領樂團灌錄史上首次布魯克納原始版本的交響曲全集,他對於布魯克納有深入的理解與獨特的詮釋,除了獲得多項唱片大獎肯定,透過他的指揮,也讓人們更接近這位交響大師的藝術境界,讚嘆其作品的深邃內涵。如同殷巴爾所言,布魯克納的音樂是需要花更多時間去深入探索,它就像是另外一個宇宙的開端,需要有更多的人生歷練才能真正理解。這部交響曲猶如一場漫長的內心旅程,打破時間的束縛,人們將歷經混沌不明,透過一層一層地剝去自我的成見,最終才能真正感受到無我之境。


▲主圖 首次與TSO合作演出的日裔鋼琴家兒玉桃(圖|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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