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O特別報導】遇見最「臺」的音樂大師——衛武營《郭芝苑作品展》 - MUSICO

【MUSICO特別報導】遇見最「臺」的音樂大師——衛武營《郭芝苑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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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軒慧

今年在臺灣文化史有著重要意義,除了適逢臺灣文化協會創立100週年,12月5日更是臺灣作曲家郭芝苑的百歲冥誕紀念。這位出生於日據時代的作曲家傾盡一生追求音樂,創作中時時關注著與臺灣相關的元素。也是最早寫作管弦樂的臺灣作曲家之一。為紀念郭芝苑百歲誕辰,除了12月5日舉辦紀念音樂會外,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也和國立傳統藝術中心臺灣音樂館合作,提前於衛武營藝術迴廊推出《郭芝苑作品展》,藉由展覽形式呈現這位國寶作曲家的一生。展期從11月5日起到12月5日,希望吸引更多民眾關注屬於臺灣人的音樂作品。

一想到臺灣音樂家,我們會最先想到馬水龍、許常惠、陳泗治等大師,他們在創作、演奏或教育上貢獻卓著,為臺灣音樂史留下鮮亮色彩。相較於他們,郭芝苑的名字略顯黯淡。也許是因為他一生專注作曲,又因不諳國語而未能在教育體系服務,留下徒子徒孫的緣故。近年來多虧「郭芝苑音樂協進會」大力奔走推廣,郭芝苑的作品才漸漸受到更多人的注意。生平傳記《臺灣的真情樂章——郭芝苑》一書作者顏綠芬教授是郭芝苑在世時的友人,也是本次作品展的策展人。這次特地在百忙之中接受訪問,與我們分享關於這位作曲家的故事。


展出音樂人生紀念品

顏綠芬教授記憶中的郭芝苑十分博學,平時寡言,但若與他聊起音樂,一定滔滔不絕、興味盎然;平生保持著老派的節儉,不作多餘的浪費,唯有買譜、買書、聽音樂會的花費從不吝嗇。這份餘裕源自他的原生家庭。郭家的父祖輩數代累積了豐富的田產,雖因土地放領等政策失去大半,卻也還能過著衣食無虞的生活。他用交響作品《唐山過台灣》表達了對祖先篳路藍縷、刻苦拼搏的崇敬之意。這次特別以數位相框的形式羅列郭芝苑家族照片,刻劃出他的早年生活,以及婚後養兒育女的歲月。

展品之中還有一把小提琴,這是郭芝苑勇闖音樂旅程的紀念物。顏綠芬教授表示,郭芝苑一生在學習音樂之路遭遇過三大磨難:家族的壓力、彎曲的手指、戰爭的爆發。他在1934年考進臺南長榮中學時第一次接觸宗教詩歌,後來在老師的鼓勵下學習口琴,逐漸深深愛上音樂,更在將西洋樂改編給口琴演奏的過程中逐漸熟悉西樂技法。但父親反對他走上音樂路,他只得省吃儉用私下學習;天生彎曲的手指也令他在學小提琴與鋼琴時困難重重。父親因病去世後,身為長子的他一度面臨照顧家族與追求夢想的拉扯。好不容易進入東京東洋音樂學校(現東京音樂大學)就讀,又因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不得不用口琴、小提琴在戰火中僥倖謀生。由於求學過程一波三折,郭芝苑一生努力自學,大量閱讀書籍、潛心研讀各種樂譜。這把小提琴便是他克服萬難,窮盡一生學習音樂的記憶。


▲圖 展品/郭芝苑在日本求學期間,受錦城中學音樂老師福島長雄指導,開啟口琴學習之路。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提供


五線譜刻臺式古典味

郭芝苑出生於苗栗苑裡,小時候在鄉間的生活其實離西洋音樂很遙遠,有的是民間戲曲、迎神、廟會⋯⋯這一切都清晰留在他的記憶裡,成為日後創作的養分。策展人顏綠芬教授表示,郭芝苑可說是臺灣作曲家中最「臺」的一位。臺灣音樂家往往受中國元素影響頗深,加上戰後國民義務教育對中國文化的獨尊,臺灣人的音樂作品總是脫不開中國的影子,或是沿用了中國的文學、故事、民間傳說等。而郭芝苑則較多關注臺灣本土素材,他大量使用臺灣南北管音樂、原住民音樂,並融合西洋技法。「別人寫懷鄉作品,十首有八首懷念的是中國;而郭芝苑的懷鄉作品則大多懷念臺灣。」令人驚嘆他對臺灣這塊土地用情之深,觀察之切。郭芝苑曾說過:「本土性就是世界性,民族性就是國際性」。放眼現今世界各國紛紛開始重視少數民族文化、發揚母語等行動,不得不佩服郭芝苑當年的前瞻眼光。

展品中包含了郭芝苑的各種出版品、手稿與樂譜。他一生創作甚豐,有交響曲、鋼琴曲、室內樂,也有通俗大眾的廣告歌曲、流行樂、兒童歌曲。他學習音樂時屬於序列主義(serialism)的時代,他將複調性、全音音階等技法使用在作品中,但並不特意追求前衛,而是更關注作品的音樂性、民族性。顏綠芬教授表示特別喜歡郭芝苑所創作的歌曲,郭芝苑對臺語了解入微,每段旋律都能與臺語語韻相合又兼顧美感。他的交響樂作品結構精簡,有著新古典主義的風範。需要演奏者謹慎思考,才能帶出嚴謹中的精緻感。


▲圖 展品/1996清水【牛罵頭音樂節】紅薔薇—郭芝苑作品音樂會節目單(時間:85年10月13日、地點:清水高中大禮堂)。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提供

走過92年的人生,郭芝苑一生活得純粹,對音樂、對臺灣的熱愛,都化作音符記錄在譜紙裡。在他的百歲誕辰紀念,我們可以走進音樂廳欣賞音樂,也能在衛武營藝術迴廊觀看展品,遙想那雙在鋼琴前彈奏,一一寫下音符的手、翻動書頁的手、在觀眾席為好音樂用力鼓掌的手。原是音樂路阻礙的彎曲手指,最終頌揚了臺灣文化的特殊,以及身為臺灣人的自尊與自信。這始終如一的情感,相信也是觀看展覽的您都能一起體會的。


▲主圖 《郭芝苑作品展》策展人顏綠芬教授。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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