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O特別報導】鋼琴家程伊萱與朋友們攜手描繪〈我愛你的各種樣貌〉 - MUSICO

【MUSICO特別報導】鋼琴家程伊萱與朋友們攜手描繪〈我愛你的各種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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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4.16|採訪‧文/陳軒慧

愛是一切美好事物的根源。透過愛,人們體會到忠誠、親密、關懷和尊重,也感受到嫉妒、徬徨、悲傷與失落。自古許多作曲家試圖以音符留下愛的多元樣貌,讓許多美好的情感得以在音樂中永垂不朽。鋼琴家程伊萱邀集鋼琴家翁重華、小提琴家衣慎行,以及聲樂家趙方豪,透過四手聯彈、鋼琴與小提琴二重奏、聲樂藝術歌曲演唱等形式,帶來《伊萱與朋友們》系列音樂會第二場——〈我愛你的各種樣貌〉。將分別在4月25日於臺中國家歌劇院小劇場、6月16日於國家兩廳院演奏廳演出,希望將屬於愛的各種深刻情緒帶給聽眾。

〈我愛你的各種樣貌〉是繼去年〈讀夢的人〉後,程伊萱再次以室內樂形式集結音樂家朋友。但其實〈我愛你的各種樣貌〉才是《伊萱與朋友們》這個系列的第一個構想:「我想要證明,古典樂說『我愛你』也可以像流行音樂一樣有力量。」伊萱如此表示。音樂會由佛瑞的鋼琴四手聯彈,童趣可愛的《多莉組曲》揭開序幕,接下來分別為三首小提琴與鋼琴的作品:米堯的《春天》、布拉姆斯的A大調第二號小提琴奏鳴曲以及佛瑞的羅曼史,最後演出舒曼著名的連篇歌曲《詩人之戀》。純真的愛、不明說的愛、無私付出的愛、一度接近而又失去的愛,都在曲目中一覽無遺。其中幾首選曲在臺灣相對少見,值得到場一聽,並欣賞曲目安排之間的巧思。


▲鋼琴家程伊萱(圖|歐普思音樂藝術 提供)

開場的佛瑞四手聯彈《多莉組曲》是作曲家為朋友女兒的生日而寫的曲子,從哄孩子的〈搖籃曲〉(Berceuse) 到玩遊戲跳著的〈西班牙舞曲〉 (Le pas espagnol)」宛如小嬰兒呱呱墜地到慢慢學會走路、學會跳舞的成長過程,溫馨的親子之情溢於言表。共同演出此曲的鋼琴家翁重華與程伊萱相識於伊士曼音樂學院(Eastman School of Music,ESM),彼此的指導教授也是好友,因此兩人之間有如手足般投契。伊萱說:「我一直很想找機會和他同臺演出,這次終於如願了!在我認識的音樂家裡,他是特別按部就班的、非常認真學習的人。和鋼琴家在同一臺鋼琴上面演奏,我發現我們做的音樂不太一樣。可以藉此從另一個人身上聽到、學到很多東西。」翁重華則透露:「今年正好是佛瑞逝世一百週年,在臺灣,大家比較少在聽佛瑞的作品。正好他是我喜歡的作曲家,剛好有一首四手聯彈可以當做這個音樂會的開場,下半場也有佛瑞的作品,感覺滿開心。」


▲鋼琴家翁重華(圖|歐普思音樂藝術 提供)

一般而言,音樂會的曲目安排常按照作曲家的年代推進,讓風格自然地從嚴謹走向開放。然而在佛瑞的組曲開場後,在接下來的布拉姆斯之前,伊萱緊接著安排了一首米堯的《春天》。這位活躍於二十世紀的作曲家以多調性、現代主義聞名,看似與佛瑞或布拉姆斯的風格完全搭不上邊。然而這首《春天》的旋律輕柔,五拍子的節奏帶來不穩定感,卻也予人悠閒的感受,看似「不講道理」的安排卻有意外的喜感。觀眾們在伊萱與小提琴家衣慎行的初登場中整理了情緒,準備進入下一首的世界。

「伊萱是個非常熱愛音樂的人。從她對音樂的準備,演奏的專心、堅持都可以看得出來。」小提琴家衣慎行表示:「從上一次《讀夢的人》我們就有很愉快的合作,她總是準備充分,把曲子練得很熟,很快就能進入狀況。」衣慎行也特別提及伊萱音樂中的歌唱性:「鋼琴和其他樂器不同,管樂要換氣,弦樂有換弓,鋼琴家在這方面就比較難做。一定要非常熟練這個音樂,才能在裡面自由。」

「我覺得他是一個很能唱的小提琴家。」伊萱對衣慎行給予同樣的肯定。衣慎行所使用的小提琴為十九世紀法國製琴家Jean-Baptiste Vuillaume 所製作的名琴。其音色特別受伊萱所鍾愛:「Vuillaume有一個特別的聲音,很甜美,不會太直接,也可以拉出很酸澀的音色。」兩人共演的布拉姆斯A大調第二號小提琴奏鳴曲,其如歌般甜美的氛圍曾一度令伊萱困惑:「布拉姆斯有可能這麼快樂嗎?」事實上在寫作此曲期間,布拉姆斯正於瑞士圖恩(Thun)度假,並與女中音史畢絲(Hermine Spies, 1857-1893)密切來往。此曲捕捉了閒適的度假氛圍與好友美妙的歌聲,總是給人憂思難忘印象的布拉姆斯,似乎也有了展眉的時候。然而其深沉的音樂風格不改,美麗的旋律線下是和聲與對位法編織出的豐富景色。小提琴與鋼琴之間密切地對話,時而前呼後應、時而樂句交錯,加上快速的音群和複雜的情感表達,讓這首曲子成為鋼琴家與小提琴家共同的挑戰。聯想到布拉姆斯一生在愛情上的猶疑和不如意,也許他最深的情感都已化為音符,留存在音樂裡了吧!


▲小提琴家衣慎行(圖|歐普思音樂藝術 提供)

在布拉姆斯之後,緊接著又是佛瑞的作品:羅曼史,作品28。名為Romance的作品恰如其名,常常用來表現愛情、浪漫或幻想等情感,這首作品也不例外。伊萱認為這首曲子與藝術歌曲有相似的歌唱性,但除了愛的甜蜜,也有略顯驚悚的橋段:「中間我很喜歡的一段是我彈著三連音去追他,像恐怖情人一樣要砍他。」看來愛能帶來的各種情緒,音樂都能妥善裝載。音樂之外,小提琴家衣慎行也分享了自己站在舞臺上面對觀眾的心境:「小提琴家易沙意說過:『演奏的好不好,百分之七十的責任在我,百分之三十在臺下的觀眾。』有幾次的獨奏會我其實都很緊張,可是我看到我爸媽在臺下,想到他們是怎樣的栽培我,我就能用音樂好好的回報他們,同時也是感謝神。」

在享盡了愛的甜蜜以後,最後一首曲目:舒曼的連篇歌曲《詩人之戀》則有如「總複習」。這部以海涅詩作寫成的作品容納了對愛的憧憬、熱戀中的無法自拔、到最後失去愛情的淒涼與萬念俱灰。歌、詞與曲的完美結合使它成為德國藝術歌曲中的經典之作。對特別喜愛歌唱作品的程伊萱而言,能與男中音趙方豪共演這部作品是夢想的實現:「我喜歡男中音費雪迪斯考的演唱,這首《詩人之戀》也是我構思〈我愛你的各種樣貌〉時第一個想到的曲子。要講到愛,怎麼能少了詩人之戀呢?總算可以坐在那個漂亮的聲音裡面,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

聲樂家趙方豪則表示:「在《詩人之戀》中,鋼琴與歌者的關係非常多變。我自己的角色比較單純,就是以詩人的角度出發,在愛、在做夢、在破滅,更多的角色是由鋼琴來呈現的,她時而描寫滑下的淚滴、扮演酒館的背景,時而是我的同伴,時而又像反派。一人分飾多角,我覺得是相當豐富、而且也是這個作品最精彩的部分。」

在最終曲第十六首,男中音唱完最後的歌詞,鋼琴用將近兩分半鐘的獨白,詩人無果的戀愛終於畫上句點。「我覺得那個時刻就像對這段戀愛的回顧,把關於你愛過的這個人再想一遍、再看一眼,然後結束。我希望聽完這首曲子的觀眾,也能夠觸動自己塵封的記憶,把它拿出來再回味一番。」


▲男中音趙方豪(圖|歐普思音樂藝術 提供)

在〈我愛你的各種樣貌〉音樂會中,整場曲目從親子、情人的愛,還包含有臺上演出者們相知相惜的友誼。正如伊萱所述,室內樂就是Music of Friends的概念:「要做獨奏家在哪裡都可以做,但既然我回到了臺灣,就要認識這裡的音樂家……我希望觀眾可以透過這場找到自己人生故事的影子。」


▲導聆人邢子青(圖|歐普思音樂藝術 提供)

和去年〈讀夢的人〉一樣,〈我愛你的各種樣貌〉也請來知名廣播人邢子青為觀眾導聆。他的解讀讓原本充滿故事性的音樂與聽眾更加親密無間,也使音樂中愛與分享的本質更為顯著。鋼琴家翁重華表示:「希望聽過音樂會的人,都能感覺到幸福和溫暖。」小提琴家衣慎行也說:「希望他們可以想像到這個社會可以有更多的愛,上天安排我跟不同的了不起的音樂家合作,所以我覺得我也是在前進。」被這麼多的「愛」澆灌餵養的音樂會,是否令您也想感受坐在其中欣賞的幸福?讓我們期待4月25日於臺中國家歌劇院小劇場,以及6月16日於國家兩廳院演奏廳的演出。每一種情感都在音符間得以表達和傳遞,成為一次心靈的洗禮,讓我們更深刻地理解愛的力量。


▲主圖 由左至右:鋼琴家翁重華、鋼琴家程伊萱、小提琴衣慎行、男中音趙方豪(圖|歐普思音樂藝術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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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萱與朋友們》系列音樂會——〈我愛你的各種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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