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O特別報導】葛諾・舒馬富斯指揮長榮交響樂團,攜手鋼琴家林易,共譜純正德式浪漫! - MUSICO

【MUSICO特別報導】葛諾・舒馬富斯指揮長榮交響樂團,攜手鋼琴家林易,共譜純正德式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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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3.12|採訪‧文/陳佩珊

長榮交響樂團(Evergreen Symphony Orchestra, ESO)將在4月5日週五於國家音樂廳呈現一場經典浪漫的音樂盛宴,由今年剛轉任首席藝術顧問兼桂冠指揮葛諾・舒馬富斯(Prof. Gernot Schmalfuss)領銜,為觀眾精心安排演出孟德爾頌的《赫布里群島》(又名《芬加爾洞窟》)序曲與布拉姆斯的第四號交響曲,並再度攜手2014年魯賓斯坦鋼琴大賽銀獎得主——林易(Steven Lin)合作,帶來貝多芬的第四號鋼琴協奏曲,彙集了三位德國浪漫樂派大師巔峰時期的創作,加上舒馬富斯來自德國交響樂團的正統傳承,將為本場音樂會增添更多魅力風采。

自2007年開始,德國指揮大師葛諾・舒馬富斯便榮任長榮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及首席指揮。如今已過了17個年頭,他在今年轉任樂團的首席藝術顧問兼桂冠指揮。儘管已年逾八旬,但這位和藹可親的大師仍然精神矍鑠,滿懷興奮地與我們分享他對於音樂會曲目的安排想法。他說道:「當你設計一套曲目時,會有很多種方式。我習慣先選定下半場的主要作品,然後再構思其他搭配。這場我選擇了布拉姆斯的第四號交響曲,然後才考慮加入獨奏協奏曲。這有兩種面向,一是選擇與交響曲情感相符的協奏曲,另一種是選擇對比鮮明的作品。這次我採用了後者,因為貝多芬的第四號鋼琴協奏曲的曲式結構和情感上與布拉姆斯的交響曲完全不同,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對比。」這兩闕作品的經典之處,在於它們蘊含著濃厚深刻的情感,同時具有突破性的指標意義。「當然,音樂會的開場應該選擇一個引人入勝的小品。所以我選擇了孟德爾頌的序曲。孟德爾頌與貝多芬這首協奏曲之間有段故事,這也算有一點關聯性。」值得一提的是,1806年貝多芬創作正值巔峰旺盛時期,同一場音樂會中發表了第五號、第六號交響曲、合唱幻想曲,以及第四號鋼琴協奏曲等作品,嚴寒冷冽的維也納冬天,加上長達四個小時的首演,說來並不十分成功,直到大約30年後孟德爾頌才讓這部作品重新被世人聽見。於是,在這場音樂會中,舒馬富斯巧妙地利用音符背後的故事拉近了大家的距離。


▲長榮交響樂團首席藝術顧問兼桂冠指揮葛諾‧舒馬富斯(圖|長榮交響樂團 提供)

孟德爾頌的《赫布里群島》序曲創作於1830年,這是孟德爾頌首次乘船旅行受到大自然所啟發而創作的作品。他參觀了蘇格蘭西部的赫布里群島,尤其是斯塔法島(Staffa)南岸的芬加爾洞窟(Fingal’s Cave)令他大開眼界印象深刻。從優美流暢的音樂中,我們彷彿感受到作曲家在大自然中滿心愉悅的幸福感,以及對自然景觀的讚嘆。指揮家舒馬富斯雖未曾到訪過赫布里群島,但他曾多次造訪過臺灣的太魯閣國家公園,在那裡,他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著深刻的體驗和感悟,這也讓他對孟德爾頌所感受到的自然之美有更深一層的共鳴和理解。在音樂會中,大家不妨一同感受海浪的韻律、海蝕洞窟中的迴響和壯麗的風景。

不同於孟德爾頌的標題音樂,貝多芬與布拉姆斯則是絕對音樂的擁護者。他們擅長運用樂曲本身的形式、結構與表現力量,透過音樂元素千變萬化的組合與發展,表達個人抽象的情感與意念。舒馬富斯說:「布拉姆斯創作這首交響曲時,正在奧地利的一個小鎮度過暑假。他有早起的習慣,早上五、六點出門散步,當天氣晴朗微風吹拂時,可能造就了像第一樂章開頭這些美麗無比的句子,但這一切僅止於我們自己的想像。因為這是純粹的『絕對音樂』,他的創作與某個故事無關,他並非用音樂描寫風景或特定場景。」在嚴謹的框架之內,作曲家細膩地將自己情感融入其中,反而使音樂具有更大的力量。布拉姆斯的第四號交響曲被譽為自貝多芬以來最偉大的管弦樂作品之一。在這部作品中,布拉姆斯嫻熟地運用了簡潔的素材,從中編織出宏偉的旋律,包括第一樂章極富詩意的主題元素層層堆疊出令人動容的旋律,以及第四樂章中大膽採用了巴赫的清唱劇主題發展出三十段精彩富有張力的變奏,都令後世作曲家望其項背。舒馬富斯表示,在臺灣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演出的機會似乎較其他三首少,布拉姆斯本人曾形容這首交響曲是「一顆成熟卻不甜的櫻桃」,可以說是因為它比較難懂。他說:「每次我看樂譜,都會發現新的東西,它的美麗和內涵真是令人驚嘆,感覺永遠都學不完這首交響曲。」52歲的布拉姆斯在作曲技巧上達到了顛峰,他在嚴謹的形式框架中仍展現出豐富的音樂表情,堪稱經典之作。此外,邁入中晚年的布拉姆斯開始思考人生未來的路,這與貝多芬的交響曲從黑暗朝向光明不同,而是發人深省的一部作品。綜觀四個樂章,快慢、強弱都均衡地呈現,精準地掌握聽眾的情緒。舒馬富斯為這部作品下了註解:「我認為這首作品展現了完美、深思,以及平衡。」


▲長榮交響樂團與首席藝術顧問兼桂冠指揮葛諾‧舒馬富斯(圖|長榮交響樂團 提供)

然而,造就布拉姆斯的完美主義,應該歸功於貝多芬了。36歲的貝多芬正值創作旺盛期,爐火純青的創作手法閃耀著個人的意志,展現無比的自信。第四號鋼琴協奏曲中,貝多芬打破慣例,一反向來陽剛如英雄般的華麗開場,而是由鋼琴獨奏從容流暢地為全曲揭開序幕,細膩地為整個樂章鋪陳,散發著含蓄內斂的特質。本次擔任鋼琴獨奏的林易,在舒馬富斯眼中是一位頂尖優秀的鋼琴家,這次是他們第四度的合作。談到對這首作品的想法,林易表示:「第四號鋼琴協奏曲是唯一從鋼琴先演奏,聽眾可以從一開始G大調的和弦去了解貝多芬想要在這首協奏曲表達的情感,剛開始有一種昇華的感覺,然後才逐漸轉為宏偉和輝煌的色彩。」舒馬富斯也強調開場的鋼琴讓所有人沉浸在浪漫溫柔的氛圍中,沒有定音鼓與小號的樂團,如室內樂般親切地襯托著。第二樂章,樂團與鋼琴的對話戲劇張力十足,林易補充:「很多19世紀的音樂歷史專家曾說這是在描述希臘神話中琴聖奧菲歐(Orpheus)跟冥王黑帝斯(Hades)的對話,鋼琴家和樂團之間有很多的呼應表現。」最後一個樂章,貝多芬讓鋼琴家大展身手,在炫技華麗的音樂中,讓樂曲充滿能量、歡欣鼓舞地劃下精彩的句點。


▲音樂家的無聊人生:貝多芬鋼琴協奏曲no.4迷人在哪?為什麼能霸榜世界各大音樂廳?feat. 林易 Steven Lin

憶起與長榮交響樂團的第一次合作,正是林易2014年參加魯賓斯坦鋼琴大賽的前幾週,林易說:「當時演奏了貝多芬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而這次的第四號鋼琴協奏曲是我最喜歡的曲目之一,雖然這首曲子在很年輕時就在學習,但在這幾年歷練之下,我覺得現在更能呈現這首曲子的精神。」目前除了演出,同時也任教於臺北市立大學,在教學上他經常鼓勵學生表達意見,保持好奇心與經常提問,他說:「文化會影響到教育,我覺得需要多元的教學方式來給予學生不同的視野。」從小浸濡在美國教育環境,除了音樂,林易也隨時保持開放的學習態度,他說:「我喜歡從不同領域的專家學習,也喜歡與企業家學習他們的經營之道。」他分享了近期聽的Podcast,如Tim Ferris、Andrew Huberman、Joe Rogan、Lex Fridman、Alex Harmozi等。談到他與音樂的關係,他說:「我的身份就是音樂家,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是從音樂開始!」林易學而不厭,也贏得了舒馬富斯的讚許:「他並不是只把音彈對,他試圖想要找到音符後面的意義。」兩人多次的合作留下許多精彩時刻,期許這次演出再度為觀眾帶來心靈深處的共鳴與感動。

訪談前一日,舒馬富斯剛指揮完長榮交響樂團在《瘋迷24貝多芬》中的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他回想起17年前首次與長榮交響樂團登台,也是貝九。對他而言,這段回憶不只是時間的流逝,更是見證了樂團的成長與進步。曾在慕尼黑愛樂擔任雙簧管首席,他堅信每個樂團都應該擁有自己獨特的音色,然而這需要逐步累積。他覺得20年的時間仍不夠,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打磨出來。就像貝多芬與布拉姆斯一樣,專注於自己的音樂,用生命淬鍊出永恆的樂章,在歷史上留下不朽的意義。


▲主圖 2014年魯賓斯坦大賽銀獎得主鋼琴家林易(圖|長榮交響樂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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