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鳴生活】後來的樂理課07——協奏交響曲 - MUSICO

【奏鳴生活】後來的樂理課07——協奏交響曲

吳毓庭個人照片-
吳毓庭
專職音樂活動策劃、導聆與音樂文字寫作,曾任職於「國家兩廳院」節目部,目前為「活樂時光音樂活動設計工作室」負責人、「老吳的聲音筆記」主持人。長期擔任《Par表演藝術雜誌》、《Muzik古典樂刊》、樂賞基金會、樂興之時管絃樂團、《國語日報》特約筆者。曾受台北律師公會法律文學委員會、國家兩廳院、巴洛克獨奏家樂團、雙和醫院、誠品表演廳等單位邀請演講與導聆。著有《點描德布西》音樂散文集(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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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鳴生活】後來的樂理課07——協奏交響曲

最近台北即將上演莫札特《給管樂的協奏交響曲》,不知道你聽過這部作品嗎?協奏曲和交響曲原本是不同的樂曲形式,兩者合而為一,又會是什麼樣的音樂?

事實上,協奏交響曲的演出方式和我們所熟悉的協奏曲沒有太大差異,只是它往往不只一、兩位獨奏者,而可能是二到九位,整個過程也不會完全都聚焦在獨奏者身上,葛洛夫線上音樂字典解釋它為:「具有大篇幅獨奏段落的交響曲」。有些學術資料指出,它很像是巴洛克時期的「大協奏曲」,由獨奏群和協奏群交替演奏組成。不過鑽研此樂種的美國音樂學者Barry S. Brook則認為,在大協奏曲中,獨奏群與協奏群的地位是相等的,但協奏交響曲中的獨奏群地位還是高於協奏群(樂團),因此不算是它的前身。

比較有趣的是,Brook提到協奏交響曲的誕生其實和社會背景有關(註一)。由於18世紀後半開始,貴族的勢力漸趨式微,中產階級的經濟實力上升,為大眾設立的劇院、音樂會益加蓬勃,整個市場也就需要更多技巧高超的演奏家來支撐,而協奏交響曲就是讓許多名家一起演出的媒介。也因為法國是在這個社會風氣轉變中最劇烈、走得最前面者,因此協奏交響曲最盛行的地方就是在巴黎,甚至可以說,巴黎就是協奏交響曲的誕生地。後來日耳曼的曼海姆(Mannheim)也有許多作曲家寫作,原因是當地作曲家從巴黎帶回了這種新形式,且當時的曼海姆宮廷有著一群最優秀的樂手。 協奏交響曲在1770至1830最為盛行,前前後後約莫出現了600首作品,超過200位音樂家投入寫作。不過如此「美好」的形式之後又為什麼會沒落呢?Brook認為「個人主義」可能起了一定作用:相較協奏交響曲仍然講究獨奏與協奏共同合作,十九世紀的獨奏協奏曲更能聽見演奏家萬夫莫敵的技藝。

莫札特的兩首協奏交響曲無疑是此樂種中最著名的作品。其中一首創作於1778年赴巴黎巡演時,為巴黎的公眾音樂會系列「聖靈音樂會」所作;另ㄧ首創作於1779年回到家鄉薩爾茲堡後。前者給四把木管(註二),後者給小提琴與中提琴——這兩種樂器莫札特都特別熟稔。特別推薦聆聽《給管樂的協奏交響曲》的第三樂章,莫札特在此採用變奏曲式鋪陳,一方面展現出他拓展主題的想像力,更大的樂趣在於他讓四位獨奏各自都有大幅度的表現空間,又設計了許多交織無間的重奏片段,再加上樂團穿插,聽來真像是生機無限的夏日花園。

莫札特之後,最受矚目的作品當數海頓在1792創作的協奏交響曲。這部作品的獨奏樂器為小提琴、大提琴、雙簧管和低音管,也就是有兩組來自管、絃領域的高、低音樂器,編制本身就非常獨特。據說這個選擇背後是海頓故意要回應學生普雷耶(Ignaz Pleyel,也就是普雷耶鋼琴的創辦人)的同編制作品。在這部作品中,海頓多數時間讓獨奏群分為管、絃樂兩組相互對話,但最引人注目的特點則是海頓晚期越來越大膽的和聲籲法,許多出乎意料的聲響色彩不時冒出(比如下方連結中的5”12或9”28),好似「獨奏」在為全體的「樂團」音響增色,相較之下,演奏者炫技與否也沒有這麼重要了。

另還有一為寫作協奏交響曲的作曲家不能不提,也就是影響莫札特至深、老巴赫的么子J.C.巴赫。莫札特八歲到英國演出時,就曾特別求教於他,學習十八世紀最流行的優雅風格(galant style)和鍵盤協奏曲寫作。在莫札特寫作協奏交響曲前三年,J.C.巴赫曾寫下一首兩樂章給小提琴與大提琴的協奏交響曲(正是莫札特第二首使用的編制)。音樂本身固然優雅漂亮,但最重要的意義,大概是巴赫已經不採用巴洛克大協奏曲常用的「回復曲式」鋪陳(樂章由樂團間奏與獨奏段落交織),而是古典時期喜愛的「奏鳴曲式」,相當程度拉開了協奏交響曲與大協奏曲的距離——也拉開了新樂種與舊時代的距離。

註一:出自B.S.Brook的《協奏交響曲之音樂與社會基礎》(The Symphonie Concertante Its Musical and Sociological Bases),1994
註二:莫札特最早在信中提到這作品時,寫著樂曲給長笛、雙簧管、低音管與法國號演奏,但因原稿散佚,莫札特過世後重新找出的複本為給雙簧管、單簧管、低音管與法國號演奏。


延伸聆聽

莫札特:給木管的協奏交響曲K.297b ▶

莫札特:給小提琴與中提琴的協奏交響曲K.364 ▶

海頓:給小提琴、大提琴、雙簧管和低音管的協奏交響曲Hob. I/105 ▶

J.C.巴赫:給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協奏交響曲W.C.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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