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O特別報導】重現鋼琴音樂前瞻者的藝術光芒——周善祥 Kit Armstrong - MUSICO

【MUSICO特別報導】重現鋼琴音樂前瞻者的藝術光芒——周善祥 Kit Arm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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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佩珊

「威廉·拜爾德與約翰·布爾所創建的鍵盤音樂世界,至今依然存在。」—周善祥

鋼琴家周善祥去年11月受邀來台,歸功於台灣防疫有成,讓他意外在台停留100天,演出大獲好評加場不斷,為台灣樂壇席捲一陣藝文炫風。不帶多餘的矯飾,藉著純粹音樂表現與技巧,讓現場觀眾皆留下深刻印象。除了音樂會活動之外,周善祥也持續投入唱片專輯的錄製,近日便發行了加盟古典音樂唱片大廠DG後的首張個人演奏專輯《鋼琴音樂的前瞻者》—拜爾德、布爾:鍵盤音樂作品輯 (The Visionaries of Piano Music: William Byrd & John Bull)。在這套雙CD的專輯中,收錄了這兩位英國文藝復興時期作曲家的鍵盤作品,不僅是為當時上流社會娛樂所作,或典禮儀式之用,也涵蓋沈思風的輓歌、活潑的進行曲,多首根據當時流行歌謠而作的變奏曲,以及布爾妙手譜寫的卡農。透過這些的作品,經由周善祥的詮釋,引領大家進入精刻雋永的音樂國度,讚嘆500年前的智慧。

談起這張特別專輯的緣起,周善祥表示,早在幼年時期他就已經展現了對巴洛克時期音樂的高度興趣,尤其是在一開始接觸古典音樂時,最喜歡的作曲家就是巴赫。他不僅僅喜歡演奏巴赫的音樂而已,同時對那時代的創作脈絡產生了無比的好奇心,並開始找尋比巴赫更早期的音樂,沒想到接觸越多就越著迷,便一頭鑽進文藝復興時期的音樂世界,因此遇見了拜爾德與布爾這兩位傑出作曲家的作品。周善祥説,他當時聽到文藝復興時期的合唱音樂,就覺得那是全天下最美,也是最了不起的音樂藝術,純粹自然的人聲加上複雜的對位手法,充滿智慧的設計讓音樂呈現出變幻萬千的樣貌,就如同古羅馬時期的建築藝術一樣,精緻雄偉令人讚嘆。「音樂藝術的演進並非是從零到一百、由簡單慢慢變成複雜的,原來在500多年前的音樂,就已經具有高度繁複精巧的創作手法。」周善祥認為藉由現代的科技讓我們更有機會看到500年前的歷史、或是1000年前的建築,上網即可發現人類在古早時期最天才的藝術作品,音樂也是如此,若我們有著這麼偉大又有趣的傳統,為什麼只侷限在演奏1800年以後的作品呢?因此周善祥便經常在他的音樂會中安排演奏這兩位文藝復興時期作曲家的鍵盤作品,同時也將自己的研究拍攝成導聆影片,如今更有機會將他們的作品有系統的收錄在專輯中,讓這些具有前瞻洞見的經典創作被更多人聽見,而不僅是存在於教科書中的歷史文物。



雖然拜爾德 (William Byrd,1540-1623) 與布爾 (John Bull, 1562-1628) 皆屬於文藝復興時期最傑出的英國作曲家,但兩位作曲家在個性上卻有著極大的差異。拜爾德是把自己當成音樂的僕人,將音樂視為至高無上;布爾則是透過音樂把自己生活多采多姿的一面全然地展現出來。在當時音樂有許多類型,舞曲、幻想曲、賦格、慶典音樂、變奏曲等類型,作曲家盡情的在這些音樂上展現自己的巧思,特別是變奏曲,這是特別為樂器而作的發明,用一個主題去創造多種不同的可能性。周善祥認為這兩位作曲家對鍵盤音樂有著無法估量的極大貢獻,他們用純然的藝術形式去表現他們想要傳達的東西,特別在他們鮮明的個性反差中,更可以體會音樂藝術的偉大。他自述在這些令人驚嘆的音樂創作中,他彷彿能體會到他們的心境與情緒,並把自己的生活經驗融入其中,透過古今交會,用音樂把他們的話說出來。




現代鋼琴之於16世紀鍵盤樂器的異同,是否影響音樂的表現?這對周善祥而言一點都不是問題。他所在乎的是音樂的內容,「在當時有著各式各樣的鍵盤樂器,不像現代鋼琴有規格化的構造,大多數的作品皆無標明給哪種樂器演奏。如果作曲家所要表達是一個和聲,那無論用什麼樂器來演奏都是不會改變的。作曲家是用抽象的方式來想音樂,這代表音樂是有自己的結構與概念,跟樂器無關。」周善祥巧妙地用烹飪做進一步的解釋,「如同我們想要炒一盤菜,你可以選擇高麗菜、菠菜、或是空心菜,用一樣的方法來做出這一道菜,雖然口感會有不一樣,但在套餐中的功能卻是相同的。再說,如果我們硬要很嚴格地講究時代性的樂器,就好比我們用現代的日光燈觀賞18世紀以前的畫作,因為當時畫家用的是燭光,光線與氣氛是大相逕庭,但真正重要的,應該是作品所要展現的精神。當我演奏時,我所在意的是當下的音樂與情境。就用食譜來比喻他們的作品,我用他們的音樂,加上自己的詮釋,就如同依自己的生活經驗來調味,四川花椒跟奧地利花椒一定是不同口味的,但無論如何我要的是讓這道菜做得好吃可口。」

天賦聰穎的周善祥,在音樂、數學、科學、語言方面皆有超群的表現,如鋼琴大師布蘭德爾對他的稱讚:「一位超齡的鋼琴家,他的演奏詮釋充滿清新、敏銳、理智與情感。此外,他也是個天才作曲家,一位數學家和一個真誠不造作的人。」訪談過程中,周善祥就像是一部博古通今的百科全書,對音樂與詮釋充滿自信,且能將自我見解侃侃而談,帶領著我們重新發現歷史長河上的卓越成就。相較錄音,更享受於現場演奏的他說:「我每次演奏都像是與人的溝通,想著聽到這個音樂的人是否享受我所表達的東西。音樂並不只是聲音,還有很大一部分是人與人之間情感交流的共鳴與感動;上回我在台灣度過了非常開心的100天,我很期待再回到台灣與大家分享我的音樂,也希望有機會造訪故宮參觀我期待已久的三大國寶展覽。」


拜爾德、布爾:鍵盤音樂作品輯/鋼琴 周善祥


* 照片提供:© Marco Borggreve / DG(環球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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