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O特別報導】雙姝共演,琴炫樂揚——黃凱珉、莊文貞與長榮交響樂團 - MUSICO

【MUSICO特別報導】雙姝共演,琴炫樂揚——黃凱珉、莊文貞與長榮交響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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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02|採訪‧文/李育潔

因為歷史、地理環境的差異,不同國家的音樂都有各自獨特的魅力。在各種風格中,情感濃烈、奔放的東歐及俄羅斯作品,一直以來都深受愛樂朋友喜愛。在5月30日星期四晚間七點半於臺北國家音樂廳,長榮交響樂團將在駐團指揮莊文貞的領銜之下,為樂迷帶來多首扣人心弦的斯拉夫經典之作。除了蕭斯塔科維契(D. Shostakovich, 1906-1975)的《A大調節慶序曲》(Festive Overture in A Major, Op. 96)及柴科夫斯基(P. I. Tchaikovsky, 1840-1893)的《E小調第五號交響曲》(Symphony No. 5 in E minor Op. 64),長榮交響樂團更將與2022年印第安納波利斯國際小提琴大賽(International Violin Competition of Indianapolis)的首獎得主——黃凱珉(Sirena Huang),合作演出德沃札克(A. Dvořák, 1841-1904)的《A小調小提琴協奏曲》(Violin Concerto in A Minor, Op.53) 。


▲指揮莊文貞與長榮交響樂團(圖|長榮交響樂團 提供)

在小提琴協奏曲的領域裡,德沃札克的《A小調小提琴協奏曲》和貝多芬(L. van Beethoven, 1770-1827)、孟德爾頌(F. Mendelssohn, 1809-1847)、柴科夫斯基、西貝流士(J. Sibelius, 1865-1957)等人的作品相比,顯得較不為人知。之所以會這樣,可能和這首協奏曲坎坷的歷史有關。德沃札克在1879年完成此曲,並將之提獻給當時聲譽最高的小提琴家姚阿幸(Joseph Joachim, 1831-1907)。然而,姚阿幸是嚴謹的德奧傳統擁護者,在音樂品味上比較保守。他似乎不太喜歡德沃札克一系列打破傳統的創作手法,像是縮短第一樂章的結構、直接銜接第一及第二樂章等,因此,姚阿幸從未在公開場合演奏過此曲。或許是因為這樣,這首協奏曲也就在音樂史上被忽略了。聊到這首協奏曲的獨特性,黃凱珉說:「我記得初次學習德沃札克的小提琴協奏曲時,我馬上就愛上它了。它完全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協奏曲。動聽的旋律、豐富的情感變化、華麗的管弦樂音響……我當時很困惑為什麼那麼少人演奏這首作品。」

無論是這首協奏曲,還是德沃札克,都在黃凱珉的音樂之旅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她說:「我和德沃札克的不解之緣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我四歲開始學習小提琴時,使用的鈴木教學法(The Suzuki Method)教本收錄了德沃札克的《幽默曲》(Humoresques)。那是一首非常美的樂曲,我記得自己總是一直哼唱這首曲子。從那一刻起,德沃札克就成為我童年最喜愛的作曲家之一,因此當我發現他有小提琴協奏曲時,我馬上就冒出『天哪!這真是太完美了』的想法。」2022年,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國際小提琴大賽的最後一輪,黃凱珉在指揮史拉特金(Leonard Slatkin)及印第安納波利斯交響樂團(Indianapolis Symphony Orchestra)的協奏下,也演奏了這首作品。黃凱珉回憶道:「那是個令人難忘的回憶。指揮和樂團都很出色,演奏出美妙到令人難以置信的聲音,帶給我非常多的啟發。現在每當我演奏這首協奏曲,都會回想起決賽的點點滴滴。這首作品對我而言具有特殊的意義。」

雖然創作手法承襲自德奧傳統,但德沃札克在作品中使用了大量的斯拉夫民謠、民間舞蹈元素。而傳統舞蹈的律動感,更是他作品中標誌性的特色。為了展現德沃札克獨特的斯拉夫風格,黃凱珉在演奏時,會將焦點放在舞蹈節奏上,她說:「我想捕捉他音樂中那種特殊的韻律感。他的音樂總是在流動,沒有一刻是靜止、停滯的。另外,德沃札克總是毫不保留地表露他的感情,我覺得他音樂中沒有任何隱藏的情緒,情感的表達非常熱情、豐富、直接。另外,我幾乎想不到還有多少作曲家能像他一樣,創造出如此多動聽的旋律。我發現每次我去欣賞音樂會,如果當天舞台上有表演德沃札克的作品,最後我幾乎都是哼著他的音樂離開。」

即便已經相當熟悉德沃札克的協奏曲了,但黃凱珉面對音樂絕不馬虎,總是回到原點仔細閱讀總譜。聊到每次的準備工作,黃凱珉表示:「我想更深入挖掘獨奏和樂團之間的關係。我會注意管弦樂團如何創造出舞蹈的律動感。同時,我也會分析樂團如何透過節奏、結構幫助我。當然,我們如何對話也是很重要的部分。由於這首協奏曲的創作手法很像室內樂,樂團和獨奏小提琴之間有許多重要的互動。因此,『如何回應舞台上的其他音樂家』是非常重要的事。」對於在臺灣演出這首協奏曲,她雀躍地說:「我非常興奮能和長榮交響樂團演奏這首協奏曲,因為我不但知道它會和我以前演奏的不一樣,而且,也確定這次演出會幫助我更加認識這首作品。另外,我認為德沃札克的音樂中充滿了溫暖、愛、同情心……各種美好的情感,這也是我想要傳遞給觀眾的。」



在欣賞這首協奏曲時,另一個值得觀眾注意的亮點,是黃凱珉演奏的小提琴——傳奇名匠瓜奈里(Guarneri del Gesù)在1739年製作的「柯查克」(Kortschak)。「柯查克」的名字源自二十世紀初期,購入這把提琴的奧地利小提琴家柯查克( H. Kortschak, 1884-1957)。在二十世紀末,義大利著名小提琴家烏吉(Uto Ughi)也曾擁有過此琴,並以它強而有力、獨特的音色灌錄了不少出色的錄音。聊到樂器,黃凱珉分享自己對於名琴的觀察:「史特拉底瓦里(Stradivarius)的音色精緻、細膩,像是勞斯萊斯這種豪華車款;瓜奈里的音色比較真實、粗獷,像是法拉利這種高性能跑車。」黃凱珉大約在一年半前開始演奏「柯查克」,對於這把琴短時間內出現的變化,她感到非常驚奇:「從第一天到現在,這把琴的音色已經完全不同了。它能夠忠實地反映出我的個性和品味。透過它,我能呈現出的音色和張力幅度很大,能演奏它、認識它真的非常幸福。」

除了德沃札克,這場音樂會長榮交響樂團也將演出蕭斯塔科維契及柴科夫斯基的作品。談到這場音樂會的曲目安排,指揮莊文貞說:「雖然這三位作曲家在曲式、和聲、對位及配器法上都受到德奧樂派的影響。但在他們作品中除了可以感受到斯拉夫民族音樂的素材及強烈的情感,音樂中也反映出俄羅斯地緣廣大、氣候嚴寒的特色。」在這三位作曲家之中,柴科夫斯基和蕭斯塔科維契同為俄國人,在創作技法上也都受到西方傳統影響。但由於蕭斯塔科維契身處於較為動亂的二十世紀初,因此作品中多了陰沉、黑暗的一面。對此,莊文貞表示:「蕭斯塔科維契用音樂表達細膩的個人情感與深邃的心理狀態、幽默與諷刺、矛盾與衝突,但同時也藉著優美的旋律,帶給大家無限的慰藉。他的音樂風格常常結合了強烈的激情和隱晦的抒情。不過我們這次要演出的《慶典序曲》比較不同,是一首相對單純、充滿歡快氣氛、燦爛輝煌、普天同慶、喧騰鼓舞的曲子。」


▲長榮交響樂團駐團指揮莊文貞(圖|長榮交響樂團 提供)

音樂會下半場的柴科夫斯基《E小調第五號交響曲》,對莊文貞的指揮生涯深具意義。因為二十年前,莊文貞就是以這首交響曲考進長榮交響樂團的。聊到柴可夫斯基,莊文貞表示:「柴科夫斯基的音樂非常吸引我,充滿歌唱性的抒情旋律、豐富的和聲色彩,外加鏗鏘有力的節奏。此外,他的作品整體架構雄壯結實,卻又交織著戲劇性的轉折,剛柔並濟,演奏起來非常過癮。」柴科夫斯基的第五號交響曲和第四號交響曲在創作上間隔了十年。在這期間,他經歷了嚴酷的政治氣氛、親友的悲歡離合等,讓這首交響曲的內涵更加深刻。柴科夫斯基非常巧妙的,在此曲中創作了一個貫穿全曲四個樂章的命運主題。第一樂章的導奏,單簧管孤寂絕望地吹出這個主題,到如夢似幻的第二樂章近尾聲時,命運主題毫不留情出現重擊;第三樂章命運主題巧妙地隱身在結尾,暗示命運從未遠離;到第四樂章主題蛻變成大調,像是戰勝命運的凱歌。莊文貞說:「我在詮釋這首交響曲時會依著完整的架構,表現它堅實的節奏力度,並且盡可能地感受作曲家在旋律,以及和聲上展現的豐富色彩,試著把這首道盡人生無奈痛苦,卻又美麗無比的音樂分享給觀眾,希望能觸動大家的內心深處。」

最後,莊文貞也和讀者分享了一下欣賞這場音樂會的小秘訣:「在上半場,大家可以放鬆感受《節慶序曲》中歡樂的氣氛,想像燦爛喧鬧的慶典畫面。在德沃札克的小提琴協奏曲裡,感受德沃札克多變的情感,並且享受黃凱珉與樂團之間碰撞出的火花。下半場,隨著跌宕起伏的交響曲,觀眾可以感受命運主題一路由絕望、掙扎、錯愕、沉潛、到重生的轉變,整場音樂會結束時,我希望大家都能感受到滿滿的能量,並且懷抱著希望,面對接下來的各種挑戰!」

5月30日,誠摯邀請樂迷朋友前往國家音樂廳,欣賞黃凱珉及長榮交響樂團共譜的斯拉夫樂音,感受東歐及俄羅斯作曲家獨特的音樂風情。


▲主圖 2022年印第安納波利斯國際小提琴大賽首獎得主——黃凱珉(圖|長榮交響樂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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